这山这水这人

元宝山风光。卢志松 摄

在祖国南疆八桂的北部有一块总面积为4638平方公里的土地，生活着45万人。这里碧空如洗，天空下群山苍茫，连绵起伏，崇山峻岭，奇峰竞秀。山上绿树成荫，百花齐放，五彩斑斓；山下清澈透明的河水汩汩流淌。这里山青水秀人美，这是一块神奇的净土，这就是大苗山。这是生我养我的土地，这块秀丽多彩的土地，无时无刻不在我的心中。

岁月悠悠却总在无声地流逝，数千年前苗族祖先为了躲避长年累月的战乱以及解决人口增长和土地匮乏带来的问题，他们千里迢迢从黄河流域出发，带着简单的家什，扶老携幼，牵马赶牛，迈着沉重的步伐前行。他们一路风餐露宿，跋山涉水，翻山越岭，风尘仆仆，几经曲折辗转，走过千山万水，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寻找到这荒山野岭，从此就在这里落下了根，在这里世世代代生息繁衍着。

山里人挥舞着锄头在这贫瘠的土地里种下了一棵棵杉树。杉树是一种具有顽强生命力的树，无论土地是多么干旱、坚硬，不管是高山上，还是悬崖峭壁上，或是山谷间，只要有泥土的地方，它都能存活下来，照样生机勃勃。有些杉树种子在秋风的吹拂下，飘落在泥土里也自然长成了大树。公路边，山坡上，山谷里，田边地头，到处都可以看见杉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身影。杉树把根深深地扎进泥土里，吮吸大地的养分，吸收阳光雨水，一天天茁壮挺拔。它主干不弯曲，不嶙峋，而是顶天立地向蔚蓝的天空伸展。

除了杉树，这里还生长着许许多多，密密麻麻，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树。无数棵毛竹苍翠欲滴，在晨风中摇曳，翩翩起舞。村头寨尾有不少百年古树傲然挺立，生机盎然，它们就是一位位保护神，日夜守卫村庄和村民。这一排排，一棵棵，连成一片片树林，一片片树林再连起来就形成一望无边的林海。树林间生活着许多的动物，它们在林间相宿相栖，自由自在，许多珍禽异兽在这里依然能够发现它们的踪影。山上常年四季百花盛开，五彩缤纷，花团簇锦，姹紫嫣红，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元宝山森林。郁良权 摄

过去一代又一代的大山子民用勤劳的双手，挥洒着温热的汗水在山腰里挖土，用簸箕挑土，把陡坡挖平，将四处搬来的石块垒起在平整的土地外围，依山造田。就这样，一块块层层叠叠的梯田巧夺天工般地出现了。春天里，温暖的阳光柔柔地普照在广袤的大地上，梯田里波光粼粼，仿佛是一面面明亮的镜子。夏天，绿油油的田野里，小青蛙们不分日夜尽情地进行歌唱比赛。秋风吹来，金灿灿的稻谷迎风招展，田野里荡漾着一道道金黄的稻浪，一群群肥胖的禾花鱼快活地在稻谷下面跳跃。冬天里白雪皑皑，整个山村都是洁白一片，成了冰雪的世界。

早晨，太阳如一个红宝石从山那边冉冉升起。山间笼罩着云雾，雾气缭绕，花草、树木、田野、山谷……一切都沉浸在雾气中。从高处望去，云海茫茫，一望无际，峻峭重叠的群山在雾中若隐若现，这仿佛是人间仙境。古朴的吊脚楼一排排，一座座，鳞次栉比，参差不齐，错落有致，星罗棋布，点缀在山上，这就是真实的世外桃源。

山水相连，有山必有水，山拱水流，水环山绕。水是生命之源。水滋润了山，给山增添了无穷的灵气。泥土是大地的肌肉，石头是大地的骨头，水则是大地的血脉。水在深深地从泥土里集合，再从石缝里冒出来，这源头的水没有一点污染，点点滴滴汇聚成涓涓细流，从上往下，穿过石涧，从小石块上滑过，把石块冲刷得干干净净。水柔柔的，无色无味，却充满了动力和活力，永不知疲倦。每一滴水都是一个跳跃的音符，叮叮咚咚，嘀嘀哩哩，淅淅沥沥，哗哗啦啦，流过每一个地方有不同的声音。溪水渐渐地从山谷里，缓缓地，潺潺地，昼夜不息地流淌。这一路上它一路欢歌，有时从悬崖峭壁上飞流而下，形成一条条长白色的绸带悬挂在山间，蔚为壮观。这小溪两岸小草青青，鸟语花香。许多条小溪汇聚形成了小河，河水越流越远，河面越来越宽广，变成大河。河水从村庄边悄悄地流过，流过的地方有的形成浅滩，河水清澈透底，可以看见成群结队的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小虾在水里活蹦乱跳，螃蟹在水里张牙舞爪，乌龟在水里悠然自得，花草、树木、青山、白云的倒影在水里依然清晰可见。有的地方形成深水潭，碧碧绿绿的，水面宁静而安谧，阳光直照在水面上，有时微风轻轻地抚摸着水面，波光闪闪，仿佛水面上撒满了星星。河水既然选择了远方，就不舍昼夜地奔腾不息，它矢志不渝，尽管曲曲折折，淌过重重阻隔，但它百折不挠，依然风情万种，温情脉脉，款款而来，向着理想的海洋迸发。

这些年来在党的号召和干部们的带领下，大苗山的村民们都注重环境卫生，他们意识到环境与人有密切的关系，不再随意丢垃圾，而是把生活垃圾收集起来，甚至连一张废纸屑、一个烟头、一个废塑料袋都不放过。对垃圾进行分类，有的拿去再加工，有的运去焚烧变成电力，让山水永葆纯净。在炎热的夏天里，人们都会来到山涧水里游泳，让身心都沉浸在大自然的环抱里。泡在这清澈的水里，在这纯净水的洗礼中，人们能消散炎热，洗涤身上的尘埃，消除了疲惫，荡涤心灵的污垢，忘掉了外面世界的喧嚣，忘掉了工作的压力，忘掉了生活的忧愁，忘掉了人生的悲苦。

盛装打扮参加坡会的苗族姑娘。龙林智 摄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这大苗山赋予男人们像元宝山一样憨厚的情怀，山石一样的肩膀。是甘甜的糯米饭给予他们强健的体魄，是那甘甜的山泉水给予他们纯洁无瑕的心灵。男人们个个雄壮威武，气宇轩昂，不屈不挠。大山赋予他们天生有种吃苦耐劳的精神，无论多么艰难工作，他们都能胜任。他们各自在自己平凡的岗位上，勤勤恳恳、忙忙碌碌、踏踏实实、默默无闻地工作。男人们为生活有时侯像牛一样诚实地劳作，有时侯又像马一样四处奔波。苗山人是真诚、勇敢、坚强、友善、乐观、热情、奔放的。无论什么艰难困苦从来都压不倒他，他对未来充满希望。苗山人是热情好客的。无论是谁，不管从哪里来，只要走进大苗山来，大苗山的人们都会邀请他们到家里，杀鸡宰鸭，端来雪白的糯米饭和香甜的重阳酒来招待。

大苗山女儿天生丽质，是这里纯净的山水赋予她们独特的美，女人们像贝江水一样的柔美！女人们山泉水一般的皮肤光滑明亮，犹如一朵朵田野里的百合花，在大自然中静静地绽放。她们靠着勤劳的双手编织着美好生活。大苗山的女儿爱美，也追寻美，渴望越长越美。大苗山的女儿是很讲究衣着服饰的。在那很久以前、落后的年代里，为了能穿上漂亮的衣服，阿妈就在山坡上开垦土地种上棉花。收成的棉花剥去籽，把剩下的纯棉变成线，把一根根丝线编织成布，再用绿叶和石灰泡成的水给布染色，晒干后把布摆在平整的石块上用木锤敲打使布变得直，再涂上牛皮水和鸡蛋清，让布变得油亮，接下来就是裁剪，缝上花边。那些花边是她们用双手一针一线绣成的，里面有图纹、花、草、鸟，还有代表美好愿望的文字。每年的芦笙节，姑娘们穿着绚丽的衣服，套上手镯，配上圆项链，戴上银头饰，踏着悠扬的芦笙声，围着芦笙队成一个个圆圈，她们轻轻地挥舞着手中的花束，脚步翩跹，翩翩起舞，婀娜多姿，优雅端庄，花枝招展。那五彩缤纷的服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些银饰响起一阵阵整齐而清脆悦耳的铃声，那明晃晃的银头饰下露出一个个甜甜的笑容，让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

大苗山，我永远把你守候，永远与你相依相偎。 

（作者简介：贾志钢，苗族。有多篇散文作品发表于《苗山文艺》《中国苗族网》《柳州晚报》副刊等。）